拒绝刑罚过度依赖症 减少死刑罪名可培育"轻刑化"理念

来源:互联网新闻 时间:2020-05-01 13:23

全国人大常委会10月27日开始审议刑法修正案(九)草案。此次刑法修改的重点之一是逐步减少适用死刑罪名。走私武器、弹药罪,走私核材料罪,走私假币罪,伪造货币罪,集资诈骗罪,组织卖淫罪,强迫卖淫罪,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战时造谣惑众罪9个死刑罪名拟被取消。审议通过之后,中国死刑罪名将由现在的55个降至46个。

如果刑法修正案(九)获得通过,这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自1979年颁布首部《刑法》以来第二次削减死刑罪名。2011年,在刑法的第八次大修中,较少适用或基本未适用过的13个经济性非暴力犯罪的死刑被取消。

最近的刑法两次大修何以都把减少适用死刑罪名作为修改的重点?首先当然是因为在世界逐步走向废除死刑的大背景下,通过减少适用死刑罪名来达到控制使用死刑的目的代表着进步的趋势,而与其他国家比较,现行刑法中死刑的罪名还是太多了。

其次,正如媒体所披露,准备取消的死刑罪名尽管载于刑法,但随着社会情势的变化,在近年来的司法实践中原本已十分少见甚至基本未适用,这种法律成为具文,罪、刑不相当的现实,只会给法律的尊严带来损害,不予取消反倒是法律的尴尬,对此当然应该予以调适。

因为着力于减少适用死刑罪名,追求少杀、慎杀,相继两次的刑法大修透露了明显的轻刑化色彩,在人们对刑罚存在过度依赖的国家,这种方向尤其值得称赞。但由于中国的刑法传统渊源深厚,人们也会自然发出追问:这样一种轻刑化方向乃至具体到某个死刑罪名的取消,会给社会现实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主任李适时介绍,刑法修正案(八)出台以来,中国社会治安形势总体稳定可控,一些严重犯罪稳中有降,实践表明,取消13个罪名的死刑,没有对社会治安形势形成负面作用。

刑法修正案(八)的实践符合现代犯罪学的研究成果。现代犯罪学认为,作为一种复杂的社会现象,犯罪是社会诸种病症及犯罪者个人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这就决定了不可能通过单一的重刑威慑来达到预防犯罪的目的。如果社会迷信死刑等重刑威慑,或许能够取得一时之效,但从长远来看则宛如“饮鸩止渴”,它既可能导致社会放弃从根源上治理犯罪的努力,也有加强罪犯与社会对抗心理的危险。2011年中国取消13个罪名的死刑,并未导致相关犯罪的发生率急遽上升,正好从相反的方向证明重刑威慑未必一定是遏制犯罪的最佳办法。

刑法修正案(八)的实践为本次继续取消一些适用死刑罪名积累了经验奠定了基础。值得注意的是,本次修改中,有些备受争议的死刑罪名虽然未被取消,但也做出了重大修改。如草案拟删去对贪污受贿犯罪的具体数额,而在量刑标准上主要根据犯罪情节和性质。

众所周知,由于议题常常越出法律之外,在逐步废除死刑的过程中是否应该优先废除职务犯罪死刑一直是一个争论激烈的问题。本次刑法大修对此选择保留死刑显示了审慎的态度,和以往规定了严格的犯罪具体数额但实际上罕见操作的法条相比,未来主要依据犯罪的情节和性质也是务实的表现。至于这种修改是否更有利于打击和遏制职务犯罪,则只有留待进一步的司法实践。合理的担忧是,犯罪的具体数额是一个容易量化的标准,相形之下,情节和性质的认定是否更难以把握?为了避免外界对司法个案畸轻畸重的猜疑,司法透明的步伐是否应该进一步加速?

按照专家的看法,即使中国死刑罪名将由现在的55个降至46个,但因为其中的大约半数属于非暴力犯罪,中国还有进一步减少适用死刑罪名的空间。相信经过两次刑法大修,随着轻刑化理念的广获认同,这一点并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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